大国关系及其对越南影响之预期
4/5/2017 8:31' 发送此文章 打印
附图。来源:vov.vn

今后大国关系

今后大国之间的关系主要将受到这些国家内部的各种发展趋势以及国际关系形势演变直接影响。美国2016年11月总统大选结果以及新任总统选拔高层官员的过程是预测美国今后政策的重要依据。各种初步动态显示,特朗普总统执政时期的内阁变化很有可能会导致美国对外政策出现明显的转变,包括安全方面(减少国际承诺,重新调整美日、美韩、美国与北约等盟友关系)以及经济方面(退出世贸组织、取消《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对进口商品征收关税等),并且偏于寻求大国之间的妥协,因为特朗普是对内保守和对外向内收缩趋势的代表(1)。这将对今后国际关系产生多方面的影响。

从美国的利益出发,特别是为了保持“世界霸主”地位,美国新政府很有可能将继续干预世界以及亚太地区(2),但该国在内容和方式上的政策调整将加剧。由于各国内政情况更加复杂,大国关系互动将发生多维变化,而地区的“热点”未能降温,导致国际关系的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增加。

在中国,反腐败将继续被当作促进改革的“工具”。在经济方面,中国继续面临改革经济以应对增长放缓状况以及通胀停滞风险的压力。因此,通过“一带一路”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等倡议,中国将加大力度投入国内外基础设施开发项目,旨在打造新的增长动力以及新的国际/区域力量集合,实现2049年成为世界级大国的目标。据此,同大国和周边各国关系继续是中国外交战略的核心。

俄罗斯虽然受到西方压力并面临许多经济困难,但该国没有陷入政治危机,这得益于民众对普京总统的支持率居高以及稳定政治的机制运作相对有效。普京总统任期将于2018年届满,即使不再连任,普京仍有许多影响力来选择继续实施自己政策的继任者,其中核心是强化和扩大同独联体关系以及努力改善与欧盟关系。另一方面,俄罗斯将继续加大实施“向东看政策”,以期恢复大国地位并扩大其在亚太地区的影响力,同时应对西方制裁所带来的困难。与此同时,在新当选总统特朗普之下,美国对俄政策有可能朝着缓解紧张、逐步增加合作的方向调整。这将是今后影响俄中、俄美关系以及这些国家对第三方关系的因素。

美国也将继续巩固同盟友欧盟、北约的关系来应对俄罗斯,巩固其与日本、澳大利亚、印度的关系来应对中国。与此同时,俄罗斯和中国保持走得更近以应对美国的趋势。然而,美国及其盟友/伙伴不会放弃同中国和俄罗斯展开经济合作、逐渐扩大并面向其他领域合作,特别是处理非传统安全挑战的趋势。而中国和俄罗斯将继续寻求办法改善同美国和欧盟关系。俄罗斯、中国的周边地区以及多边和区域合作倡议/论坛特别是亚太地区,将继续成为各国之间激烈争夺影响力的地方。

然而,竞争与合作并存的态势依然持续。各国继续相互配合来应对共同挑战,如恐怖主义、武器扩散、气候变化、网络安全等。连“热点”地区和重点竞争区域也将存在不同时间暂时缓和的情况。

对越南的影响

在大国关系复杂变化之下,越南继续受到多方面、多角度影响。预期各国对越南政策如下:

中国将朝着两个方向加强对越关系:一方面加强全面合作,另一方面加紧追求其在东海利益。具体,中国有可能将争取加强缓和并通过彻底挖掘各种优势、强调“大局”来避免双边关系更加紧张;在东海问题上战略上坚定但战术上灵活,进退有度;加强各方面合作,特别是经济合作,把对越关系(乃至对东盟关系)置于对美关系整体以及美中关系框架之下。

俄罗斯继续强调越南在俄越双边关系及俄罗斯对东盟关系中的重要作用。两国重点合作领域,如能源、防务等将被俄方当作双边关系的“支柱”来强调。有关东海问题,俄方将保持中立立场。越南因素在俄美关系和俄中关系中的作用不大。

美国继续重视越南在其亚太地区总体战略中的地位,继续支持越南发挥在处理区域乃至世界安全问题以及气候变化、应对恐怖主义、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等全球挑战中的作用。

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亚等其他地区大国均希望在双多边层面强化对越关系以抗衡中国实力的提升,从而促进与东盟的关系。

上述因素将产生对越南的一些影响,具体如下:

有利方面:

首先,在各大国加强相互竞争和制衡并加强对亚太地区干预力度背景下,越南将成为这些国家争取的对象。这将为提升越南在各国政策中的战略价值以及提高越南在地区乃至国际舞台的作用地位带来机遇。此外,实行革新30年后活跃的经济、稳定的政治社会、更强大的地位和实力以及越南同各国建立的战略/全面伙伴关系框架、在东盟积极成员国地位等,为推动越南与这些大国关系深入有效发展打下重要基石。越南将更多地受到大国关注,特别是从地缘战略角度。譬如在越美关系中,美方希望改善和加强对越关系以保持其在东南亚事务中的干预、牵制中国在该区域日益强大的影响力。从地缘战略角度看,如果越美关系发展将减轻对民主、人权问题的压力,同时为两国扩大经济和防务合作提供机遇。

第二,大国之间的互动关系为越南继续实行国际关系多边化、多样化的对外战略提供便利,为越南增加各种战略性选择。这为越南今后发展对外关系创造更广的空间。另一方面,大国竞争,特别是美国和中国在构建国际安全、经济、金融秩序过程中的竞争,有助于越南丰富各种选择并为越南促进融入国际进程创造条件。

第三,大国的更深入干预有助于营造牵制趋势,维持本地区实力对比平衡,避免一国的支配或操纵。

关于挑战:

第一,既合作又斗争趋势,特别是大国战略性竞争趋势愈演愈烈,对越南保持同这些国家和谐关系带来困难。越美关系的发展使得美方增强民主、人权和宗教自由压力的可能性增大。另一方面,在对地区政策整体中,大国可能会影响地区各国。

第二,美中战略性竞争的增加可能会导致大国选择取舍或握手合作的危机,对小国的权利产生负面影响。其中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继续以经济实力来集合力量,从而限制各国在海洋岛屿等战略性问题上支持越南的可能性;长期来看,中国虽仍继续重申“战略性利益”但实际上将选择性接受美国的秩序和准则来维持关系稳定,面向G2目标。

第三,推动同大国关系走向深入的目标与维护领土主权及社会主义定向的目标之间的结合将更加困难。在越美关系中,虽正式承认越南政治制度但美国仍继续强调“美式价值观”,部分政界仍公开宣布把“美国标准”用作促进对越关系的条件,不隐瞒继续实施“和平演变”的图谋以达到改变越南政治制度的最终目的。在此背景下,中国强调意识形态的相同及保持关系“大局”的同时仍追求海洋岛屿主权争端政策,将对越南制定和实施对美、对华政策带来困难。

鉴于有关世界格局和大国关系有利和不利影响的上述分析,可见总体上,有利因素多于挑战。为形成和巩固这一对外环境,我们应在同每个国家关系中保持主动,针对不同阶段采取合适的步骤和策略,为我国营造最有利的地位,既同这一国合作,又促进同另外一国关系,营造长期和平稳定和持久的国际环境以求发展,提升越南国际地位。

一是正确评估大国战略和策略、大国关系及其可能对越南产生的影响,正确评价每个大国在对我国关系中的利益、合作程度等方面。从而和谐结合合作与斗争以增加有利因素,限制或减少不利因素,为运用和挖掘大国之间合作与斗争关系服务于我国利益(提升地位、促进合作等)以及避免被卷入大国冲突和权利争端提供条件。在正确评估合作/斗争方面及大国关系本质/性质的基础上,要求我们实现政策透明化以免大国误解我们的动机和意图;制定具体战略来促进同每个国家的关系;坚持对外重大主张、政策。

二是建设坚实的实力。实力可被理解为实施对大国政策中独立自主、稳定和内部团结统一。从对外角度看,巩固实力是促进更加深入、广泛、全面的国际融入,建设和发挥越南在其作为成员国的区域和国际机制中的作用地位,从而提升我国在同大国关系中的战略价值和地位。广泛融入国际社会和交织利益,特别是同大国关系中的战略性利益可帮助我们限制大国之间的争斗和妥协都影响越南利益这两个消极可能性。中小国家的成功发展经验和教训显示,一方面应本着“共赢”理念来促进合作与融入,双方在困难时互惠互利互助。另一方面,小国应基于经济或科技的竞争优势制定自己的战略,利用大国之间的矛盾。

三是平衡大国关系。如上所述,今后具有支配地区性质的关系依然是美中关系。然而,这里的平衡战略不仅是美中之间的平衡,而且是其他大国之间的平衡。换言之,对一国关系的下滑可以由同另一国或部分国家关系的强化来弥补。在亚太地区,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亚就是大国平衡战略中的关键、重要伙伴。在各区域特别是东盟的合作机制,越南应积极提出并推进各种倡议来发挥该组织在同大国关系中的主导作用,促进积极一面,限制消极一面,确保国家利益。总之,平衡政策不仅体现在双多边层面,而且还在于同各国关系的整体。实施好平衡政策将助力地位和实力的提升,越南在大国合作与战略性竞争交织趋势愈演愈烈情况下的“免疫力”也会增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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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请看2016年11月Uri Friedman: “How Donald Trump Could Change the World”, The Atlantic Monthly

(2)请看《ASEAN focus》2016年11月第五期




作者:外交学院副教授、博士阮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