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开展全方位外交中的公共外交
18/11/2019 15:30' 发送此文章 打印
越南党和国家领导人与出席第三十届外交会议的代表合影留念。图片来源:越通社

公共外交的内涵

“公共外交”这一术语首次出现在英国《伦敦时报》于1856年1月发表的一篇关于美国第十四任总统富兰克林•皮尔斯的文章,其中“公共外交”一词是在要求美国外交政客保持标准作风、为全国民众做表率的语境下有着类似于“文明”的意义。这可被视为“公共外交”这一术语首先出现的内涵之一。

100多年后的1965年,美国塔夫茨大学著名的弗莱彻法律与外交学院院长爱德蒙德•古利恩在爱德华•马洛公共外交研究中心成立仪式上提出了较为充分的关于公共外交的概念。古利恩当时的“公共外交”术语包含美国新闻署的所有新闻活动以及美国国务院负责的文化交流职能。据此,公共外交处理的是公众态度对外交政策的形成和执行所造成的影响。它涵盖了超越传统外交的国际关系领域,包括一国政府在其他国家境内培植舆论;一国利益集团与他国利益集团的互动;有关外交事务及其影响的通讯报道;职业外交官和驻外记者之间的联络与沟通和跨文化沟通的过程。公共外交的核心是信息和观念的跨国流动(1)。然而,这一术语由于过于偏重宣传、没有双向性且主要是为了应对当时各社会主义国家的政策和意识形态,而引发了许多争议。

1987年,美国国务院重新进行定义:“公共外交”是“由政府发起交流项目,利用各种出版、影视作品、各种文化交流活动、广播和电视台等信息传播手段,了解、获悉和影响其他国家的舆论。”

当前,受到最普遍认可的关于公共外交的定义是指一国政府为增进国外公众对其观点和思想、制度和文化以及目标和政策的了解而进行的宣传过程。这种理解表明,公共外交针对的是一国之外的对象,是国家的多个主体参与的、利用多样化的信息传播手段,旨在影响国外公众的感情和想法、塑造本国美好形象,从而影响外国政府的政策和外交关系的外交方式。

因此,公共外交是一个国家、组织或个人同别国人民、公众、非官方主体沟通和互动,旨在形成对其价值、思想和文化、制度、发展目标和现行政策的认识,从而影响这些对象的政治决策的一种手段。

关于实施方式,公共外交是政策信息传播过程,旨在吸引和说服对象并建立可靠联系和社会结构,从而推动相关政策目标,包括以下四大密切联系的方式:一是信息管理(政策的经常性信息和信息危机处理),二是战略性信息传播(各种传播策略及旨在巩固政策信息的活动和长期项目),三是文化、学术、科技、教育、体育的直接交流合作活动,四是树立互信、对接和扩大与有影响力的个人的关系网络。

由于战略重要性和综合性、全面性,“公共外交”概念被认为是包含文化外交、经济外交和对外信息宣传等。公共外交也是国家“软实力”的组成因素之一。在分析“软实力”与“公共外交”的关系时,美国哈佛大学约翰•F•肯尼迪政府学院的国际关系教授约瑟夫•奈强调,公共外交作为传达信息和调集资源的工具,仅在资源本身具有吸引力(文化、价值)或者合法有效(政策)的条件下才能形成“软实力”(2)。这样一来,可以理解“软实力”与“公共外交”是两个相互补充的概念。“软实力”是一种资源,而“公共外交”扮演的角色是寻求和利用那些“软实力”资源的机制。

随着科技全球化的发展,特别是信息技术和倡导“软实力”的趋势,各种外交活动的全面性以及各非官方主体在各国对外政策制定和实施中的作用日益提高,公共外交正成为普遍的趋势,是许多国家旨在协助各种官方外交活动的优先方向之一。美国、中国、韩国、俄罗斯等均成立了专责部门或者设立专门计划来通过多种方式促进多种形式的公共外交政策研究和发展,使得对外信息宣传工作取得成效,助力保持每个国家对地区乃至世界的一定影响力。实际显示,并不是大国才能成功地开展公共外交。据美国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公共外交研究中心2017年全球“软实力”排行榜,瑞士排名第七,新加坡排名第20,而有着更多资源的中国和俄罗斯分别排名第25和第26。

可见,各国在具备一些国内和国外条件后开始实施公共外交,具体是在国内,具备“软实力”潜能、经济实力和政治稳定;在国外,具有一定程度的国际影响力。21世纪头十年中,在摆脱了“黑暗时期”,开始步入复苏和发展时期之后,俄罗斯认识到了公共外交的重要性。在2008年格鲁吉亚战争之中和之后以及围绕克里米亚危机而发生各种反政府游行示威活动的2011-2012年阶段,改善俄罗斯国际形象显得更加迫切。俄方部署了一场对外推广俄罗斯信息和形象的战役,重塑形象以适应当时背景和自身利益。今日俄罗斯电视台,特别是俄总统普京签发成立的俄罗斯世界基金会就是俄罗斯公共外交的产品,其目标是向全世界推广俄罗斯的语言文化和立场。

另一方面,在第四次工业革命影响下信息环境迅速变化的背景下,公共外交的两大组成因素对外信息和对外文化的实施方式迄今到了“饱和”的状态。出版对外报纸、宣传刊物、组织文化周、文化节等形式几乎都在发挥效果。带有宣传性质的“顺向”式做法不切合公众需要,缺乏吸引力和可靠度,表明了它的不足。因此,寻求更有效的新方式和做法是必要问题。新媒体,特别是社交网络的发展,正为公共外交带来重大机遇,帮助各国“后发赶超”;为以更庞大、易分享的信息量实施多种宣传形式创造条件;促进便利的双向互动,同时有效促进政府的外交部门与各非政府组织、政府与人民之间的对外工作变得更方便更高效。社交网络可为“时间上快速、范围上广泛、成本上廉价”地展开公共外交提供机会,这是各种传统方式所没有的(3)。据目前的统计,在世界上的76.76亿人口中有43.88亿互联网用户、34.84亿社交网络用户等(4)。越南人口规模约9500万人(在世界上排名第15位,其中互联网用户占总人口的60%以上),互联网用户人数在世界上排名第16位。截至2018年中,越南共有获得许可且正在运营的国内机构、企业的社交网络约360家。越南社交网络用户约5500万,占总人口的57%,主要集中于Facebook、YouTube、Zalo等(5),越南的社交网络用户人数在世界上排名第七位。

对外宣传手段的发展必将导致各国外交思路和方式的变化。互联网正式诞生12年后的2004年,中国在外交部新闻司设立了公共外交处。将公共外交应用于对外宣传工作,使得中国对周边国家乃至更远的美国、加拿大等西方国家树立了影响力。如果不能跟上技术的发展、保持外宣工作的老思路、旧方式,那么外交事业将失去可靠度,远离公众的需要。

此外,近年来国际形势迎来许多不确定而难以预测的新变化,这给全球安全和多边主义构成威胁,使得利益取向不同的国家之间迎来紧张态势。传统的外交手段,对参与处理这些紧张问题,特别是在出现可导致武装冲突的矛盾的时候不再发挥最佳效果。

因此,公共外交成为应对各种新挑战、各种全球性总体问题的新办法。约瑟夫•奈认为,公共外交也是处理危机的工具。公共外交更多面向民众,而不是各国政府、政要之间的沟通交往;从而助力创建更持续高效的关系,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越南如何推动公共外交

越南现代外交事业与胡志明重大外交思想是分不开的。可以说,胡志明主席是越南公共外交即“心攻外交”的奠基者,早在越南民主共和国成立之初就能够靠公共外交来争取到全世界进步人民和各国际组织对越南革命事业的宝贵支持。

虽然尚未真正定型,但多年来,特别是在融入国际社会过程中,公共外交已经和正在越南得到有效开展。文化外交战略,加大民间交流力度,在国际关系中利用各种对外文化和宣传工具等,就是公共外交发挥“软实力”的生动表现。

革新30多年后,从实力和地位上看,越南正成为一个中等的国家。换言之,越南步入了有资源、有能力和有需要开展公共外交的阶段。2018年越南召开的题为“越南外交:主动创新高效胜利实施党的十二大决议”的第三十届外交会议分析并指出了从定量、职能、行为和特色等四大指标上可见的“中等大国”雏形的一些表现。作为幅员面积排名第65位、总人口排名第15位和经济规模排名第46位的国家(7),作为亚太经合组织、东盟、亚欧会议等重要地区和国际机构和论坛的成员,两次担任联合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职务,也是同全部七国集团国家、二十国集团的16个国家建立战略伙伴和全面伙伴关系的唯一东盟国家,越南已经并正在主动参与国际事务,在各种多边论坛上发挥自己的作用,成为维护全球和平、投资与发展的积极成员国。

越南正步入融入国际社会进程的崭新阶段。因此,为了开展一个全方位、现代化的外交事业,充分发挥“软实力”,加大公共外交力度以有效满足各种新要求的时机已到。

让公共外交得到具体有效务实地开展起来,不仅需要基于近期经验的传播效应和做法,公共外交应当成为与其他传统外交手段相辅相成、并行推进的一种外交手段。具体如下:

第一,研究出台公共外交战略或政策,其中明确越南公共外交的内涵以及公共外交的开展方式,必须以文件形式予以制度化。公共外交强调的国家均把公共外交的内涵纳入有关对外政策的文件之中。譬如,日本在2004年发布的外交蓝皮书以现代文化为核心地涉及到了公共外交,美国以国务院、政府和国会等的许多文件明确了公共外交的内涵。越南公共外交的内涵可包括两大要素,分别是对外信息宣传和对外文化,旨在实施各种与别国公众以及非官方主体沟通和影响的手段,朝着积极方向传达各种信息和价值并树立越南国家形象,从而实现各种对外目标并服务国家民族利益。据此,必须明确国家的信息以及需要推崇的各种价值,同时明确国家形象并确定与国外公众接触和推广的工具和手段。可以是媒体传播手段,也可以是文化、教育、旅游、体育等其他域的手段。

第二,对公共外交的研究工作不应局限于各政府部门的范围内,而是需要同非官方主体和企业、新闻媒体、学界等其他对象之间的协调与配合,需要同国外伙伴开展学术和实践交流。如果有其他主体一起参与,以民众和企业为中心,公共外交将真正发挥成效和辐射开来。与别的国家相比,公共外交对越南来说还较新鲜,越南已经进行的主要靠主观经验。各国特别是起步和条件与越南相似的国家的成功与失败是越南可参考学习的宝贵经验。

第三,在人力物力上给予应有投入。公共外交需要一批满足现代时期要求的人力资源和基础设施。注重培养一批正确了解公共外交、具备现代专业工作技能特别是软技能的人员队伍以及配备现代工具设施来开展公共外交是两项亟需开展的迫切任务。除了规范公共外交相关培训课程,也应聘请该领域的外国专家直接参与授课、学术经验交流并为越南提供咨询。

总之,面对当前世界和国内形势的转变和条件,为成功实现各项重大外交目标,有序高效地加大公共外交力度,是当务之急。再者,研究和开展公共外交是创建“全方位外交”事业、与世界外交的共同做法和标准靠拢的必要一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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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icholas J. Cull: Public Diplomacy before Gullion: The evolution of Phrase
(2) Joseph Nye, Jr: “Public Diplomacy and Soft Power”, Annals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Political and social Science, Vol. 616, March 2008,第95页
(3)与其他地区国家相比,越南政府部门在工作中应用新媒体、社交网络是最晚的。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等东盟五国外交部都有自己的Facebook、Twitter、Youtube帐号,俄罗斯外交部除了Vkontekte等本国社交网络之外还使用西方的社交网络,如Facebook、Twitter,中国外交部则用微博、微信等本国网络平台
(4)来源:Smartinsight 2019年1月的统计
(5)来源:通信传媒部通信传媒研究院2018年5月的统计
(6)来源:Wearesocial,2018年5月
(7) 世界银行2018年报告数据

文章来源:《共产主义》杂志2019年8月第923期


作者:外交部 黎氏秋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