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经济与政治关系的视角看越南当前的政治革新问题
30/9/2019 9:55' 发送此文章 打印
经济在政治的发展和变化中发挥着决定性作用,因此要想改变政治,必须对经济前提实施干预。图片来源:dangcongsan.vn

党的十二大提出了12项总体任务,其中要求贯彻并处理好九种主要关系:革新、稳定与发展之间,经济革新与政治革新之间,遵循市场规律与保证社会主义定向之间,发展生产力与建设和逐步完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之间,政府与市场之间,推进经济增长与发展文化、实现社会公正进步之间,建设社会主义与保卫社会主义祖国之间,独立自主与融入国际之间,党领导、国家管理、人民当家作主之间的关系。

可见,所有这九种关系都涉及经济问题和政治问题,其中的三种关系与经济和政治之间的关系直接相关:遵循市场规律与保证社会主义定向之间的关系、政府与市场之间的关系、经济革新与政治革新之间的关系。

可见,越南共产党在整个国家革新过程中高度关注如何处理经济和政治之间的关系这一问题,特别是政治革新问题。这是完全正确的,因为经济和政治是所有社会中最为重要的两大领域,对其他领域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再者,经济与政治之间有着分不开的辩证和紧密联系。为处理好这一关系,包括确保与经济革新相配套、相衔接的政治革新问题,眼下应立足于正确的科学依据。马列主义关于经济与政治关系的观点就是实施上述任务的重要理论之一。

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人类社会的发展变化取决于诸多因素,如经济、政治、文化、宗教等,但其中经济因素始终有着决定性作用。马克思和恩格写道:“每一历史时代的经济生产以及必然由此产生的社会结构,是该时代政治的和精神的历史的基础”(1)。经济在政治的发展和变化中发挥着决定性作用,因此要想改变政治,必须对经济前提实施干预。经济发展将推动政治和其他领域共同发展。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政治、法律、哲学、宗教、文学、艺术等的发展是以经济发展为基础的”(2)。越南共产党继承并创造性运用了他们的这一思想,其表现为将经济革新明确为革新事业的突破性环节和核心任务,因此能够摆脱了经济危机并迈出了长足的发展步伐。在经济革新取得成功的基础上,我们在实行革新的过去三十年逐步进行了政治革新,确保既维持政治稳定、坚定社会主义目标,又从理论思维、体制、法律、组织机构、干部队伍、领导和管理风格和工作作风等方面为发展寻求动力之源,这是前苏联和东欧各国在上世纪90年代改革过程中遭遇失败的。

本着唯物主义辩证立场,认为经济在经济与政治之间的关系中有着决定性作用,马克思和恩格斯强调指出,这不意味着政治仅仅处在被动地位,而是有着相对独立的性质以及活跃的作用。具体说,政治对经济具有强劲的反作用。“总的说来,经济运动会替自己开辟道路,但是它也必定要经受它自己所造成的并具有相对独立性的政治运动的反作用” (3)。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在经济与政治关系中,归根结底,经济有着决定性作用,但在具体的阶段和环境,政治对于经济的运动和发展有着巨大作用,特别是政府这一在政治当中作为最为强大的物质力量的部分。

继承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经济与政治关系的观点,列宁认为,在该关系中,归根结底,经济有着决定性作用,但在特定的时期(如夺取政权的革新斗争时期、经济模式转型时期),政治有着不亚于经济的巨大作用。他说:“政治与经济相比不能不占首位”(4)。这是列宁对经济与政治关系以及政治对经济的作用等理论的进一步发展。这一论点是从俄国夺取政权的革命斗争以及十月革命之后经济模式转型和新经济政策实施等实践中总结并形成的。

在特定时期,特别是经济模式转型期,政治可以推动或遏制经济的发展,甚至是消灭一种或一些经济关系。越南实行革新之前,各种经济关系不能够正常发展,而是受到政治因素所强加。这表现在,我们以政治手段对经济实施主观、唯意志的干预,旨在简单化、单元化所有制类型和经济成分,然而在现实中,所有制形式和经济成分十分丰富多样,而且这种丰富多样正有存在和发展的依据;用政治实力强加于生产关系,提出并构建过高的、不符合仍然低下的生产力发展水平的生产关系,因此抑制生产力和各种经济关系的发展,导致经济社会危机。认识到这一错误,进入革新时期,越南共产党和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主张实现所有制形式多元化,发展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这一主张符合实践的要求,因此已经迅速地落地生根,在生产经营中激发了各种社会资源。越南国民经济因此在过去几十年取得了强劲的发展。这是关于政治对经济的巨大作用的客观证明,而具体是作为政治体系重要组成部分、引领革新事业和经济革新的力量的党和国家的作用。

虽然政治因素对经济发展有着重要作用,但导致“经济发展不够可持续,与潜力、要求和筹集的资源实际不相称”(5)状况的一个十分基本的原因在于党的经济理论思维、国家的管理,干部、公务员在领导、管理、处理各种经济问题的方式和作风等。可以肯定的是,在目前的越南,政治因素对经济发展的巨大作用未能充分发挥,因此尚未实现既定目标任务。有关这一问题,越南共产党在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明确指出:“政治革新与经济革新尚未步调一致,政治体系的运作能力和效率未相称于任务水平。为成为现代化工业国打造基础未能达到既定目标”(6)。如此一来,从落后农业向现代化工业的经济转型未能实现。政治因素在经济发展中的不足还明显表现在,“行政管理尚未及时满足市场经济和融入国际的要求。旨在保证企业和民众在市场经济中自由经营和平等竞争的行政改革和体制建设能力仍有许多短板”(7)。

政治与经济尚未步调一致、尚未衔接,是未能充分发挥政治在越南当前经济革新中巨大作用的一种表现,这种不足在当前发展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和更加深广地融入国际社会的条件下迎来加剧的危机。原因在于,在发展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和融入国际经济的同时,各种经济关系变得十分多样而复杂。因此,一方面,如果不及时革新政治,发挥其原有的积极性,那么将出现政治与经济之间的滞后性和差异,甚至可能给经济发展带来阻力;另一方面,在融入国际经济条件下发展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除了积极的影响,也会产生各种负面冲击。克服并遏制市场经济的这些负面影响,才能保证可持续发展,维护社会主义定向。因此,革新政治,使之具备发挥市场经济和融入国际经济的积极一面、遏制其负面影响的能力,成为当前的紧迫要求。能够这样做,也就是正确发挥了政治原有的巨大作用和职能,即扶持和引领经济发展的作用。

可以肯定的是,政治革新不意味着改变政治制度,改变政治社会制度的本质,不是实行政治多元化、对立的多党制,而是为了发挥政治在发展经济社会中的作用和积极性,这是列宁所指出的。因此,越南目前的政治革新必须基于坚定马列主义、胡志明思想,坚定独立自主与社会主义等原则。政治革新是为了让政治与经济相衔接、相配套,是为了发挥政治在发展经济乃至发展社会生活所有领域中的积极、能动作用。

越南目前的政治革新,首先是集中于政治体系创新,旨在创建一个能够在市场、在融入国际经济过程中灵敏反应的政治体系,随时为各种经济关系健康发展创造条件并及时防止市场经济和融入国际经济过程的负面影响,有效克服市场经济的各种缺陷,确保经济增长与实现社会公正、牢牢维护社会主义定向齐头并进。换言之,政治革新,首先是要建成一个具备科学性、革命性和现代性的政治体系,旨在推动生产朝着工业化、现代化方向发展,尽早实现越南共产党所确定的“推动越南基本成为现代化的工业国”的目标。

政治体系是由多个相互间紧密关联的部分组成的整体。因为是一个体系、一个整体,所以越南政治体系革新有三个方法:第一是革新政治体系的各个组成部分;第二是革新政治体系各个组成部分相互作用的机制,也就是革新政治体系的运作机制;第三是将上述两种方法结合起来,也就是既革新政治体系各个组成部分,又革新政治体系的运作机制。对于当前的越南政治体系,各个组成部分及其运作机制都有一定的不足之处,越南共产党曾坦率承认:“党和整个政治体系的组织机构还较庞大且层次繁多,一些机构的职能、任务还重叠混淆,政治体系中的许多组织的运作效力和效率未能满足任务要求”(8)。因此,要想成功地革新越南目前的政治体系,必须对整个运作机制及其各个组成部分进行同步的革新。

有关政治体系的运作机制革新:越南政治体系的运作机制是按照“党领导、国家管理、人民当家作主”的原则实行的。其中,党既是政治体系的组成部分,又是政治体系的领导核心,而且党也要在《宪法》和法律的框架之下展开活动。首先,革新政治体系的运作机制,是为了纠正两个倾向:一是党包办,党代替国家办事;二是党松懈对国家和各政治社会团体的领导。为此,必须明确党的执政内容和方式,以及党对国家和各政治社会团体的领导内容和方式;同时充分发挥在各行政机关和各政治社会团体内活动的各党组织和党员的作用。加强党对国家的领导,但也要保证发挥国家在经济社会管理中的作用。在当前条件下,加强党对国家的领导以及创新党的领导内容和方式以及执政方式,也是为了保持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定向。

由党领导的属于人民、来自人民和为人民的国家肩负的职能是将党的观点、主张和路线制度化成充分而统一的各种法律法规。在政治体系运作机制的革新中,必须明确划分党的领导作用以及国家的管理调控作用。同时,必须提高国家在将党的观点、路线制度化成法律、机制、政策中的能力。一切党的主张和路线,特别是经济发展的相关主张和路线,必须被国家及时地制度化,保证较高质量及较强的可行性。

人民群众通过其代表机关当家作主以及通过“人民知情、人民讨论、人民参与、人民检查监督”的机制直接当家作主。要让人民发挥起国家权力真正主人翁的作用,必须提高人民群众的当家作主能力(水平、认识和本领);同时国家为人民实施民主创造一切条件。据此,必须继续创新越南祖国阵线的运作方式,尽早克服行政化、铺张浪费、形式主义等现象。越南祖国阵线必须很好履行社会监督和论证作用,为党的建设和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建设作出巨大贡献。为此,越南祖国阵线必须就党和国家的主张和政策,特别是经济社会发展的相关主张和政策贴近群众、倾听民意。唯有如此,越南祖国阵线才真正成为人民群众与党和国家之间的桥梁,助力人民的愿望特别是关于生产经营和发展经济的诉求通过党和国家相关主张和政策的制定和实施而得以实现。

有关政治体系各个组成部分的革新:越南的政治体系由共产党、国家、越南祖国阵线和各政治社会团体等三大部分组成。

就党而言,必须“提高党的执政能力并保证党的领导具有效力和效率……,提高符合客观规律及越南国情的路线和政策制定能力,为发展带来突破口”(9)。为此,必须建设一个真正明智、先进、廉洁、强大的党,坚决把贪污腐败等腐化变质分子从党内排除出去。同时必须将党的组织机构进行重组,保证精简、科学、运作高效;健全基层党组织,提高其运作质量和效率;加强对党员和各基层党组织的检查和监督工作力度。

就国家而言,必须快速健全社会主义法治国家,而且在立法、行政和司法三大领域上同步进行。首先,必须集中建立健全法律体系,确保科学性、实践性且能够反映人民群众的意志和愿望,为各经济主体和各种经济关系健康发展创造法律框架,助力经济发展。纠正“国家还在国民经济中实施直接的过大的干预”状况以及“制定和实施一些机制和政策过程中包办、指令性的状况”(10)。同时,必须建设组织机构精简的政府,因为唯有如此,政府才能在市场经济和融入国际经济的需要和变动前作出灵敏反应。此外,应朝着政府更好服务、更好扶持各种经济成分发展的方向去建设政府。在服务、扶持发展和管理之间,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如果政府管理得好,就会很好地服务和扶持发展,因为管理好了就能紧紧掌握各经济主体的生产经营需要和情况,在此基础上将更好地服务和扶持发展。反过来,当政府能够很好地服务和扶持发展,管理工作自然也会很好,因为这时候各经济主体将配合支持政府实施良好管理。因此,建设发展服务扶持型政府,有助于强化国家的经济管理,早日克服国家长期以来在该管理领域中的短板。

朝着活动更加务实、优化运行效力和效率、避免各政治社会团体之间活动散漫、缺乏协调联动现象的方向革新越南祖国阵线和各政治社会团体。要让各政治社会组织紧密联系、协调配合,眼下应总结县级越南祖国阵线和各政治社会团体的共同参谋和办事专责机构的模式,向省级扩大试点范围并在条件允许的地方在县级推广开来,落实越共十二届六中全会决议精神。特别是要提高越南祖国阵线和各政治社会团体对制定和实施地方、基层经济社会发展相关主张、政策和计划的社会论证和监督能力,特别是对组织实施地方、基层经济社会发展、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可持续扶贫减贫等计划和项目的发现和监督能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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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国家政治出版社,河内,1999年,第21卷,第11页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同上,第39卷,第271页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同上,第37卷,第678页
(4)列宁全集:进步出版社,莫斯科,1977年,第42卷,第349页
(5)、(6)、(7)越共十二大文件:党中央办公厅,河内,2016年,第67、68、248页
(8)越共十二大文件:同上,第193页
(9)、(10)越共十二大文件:同上,第199-200、100页

文章来源:《共产主义》杂志2019年7月第921期


作者:第四区政治学院哲学系主任 丁文瑞 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