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产主义杂志)创新外交思路,正确认识世界和地区形势以及越南在时代潮流中的地位,始终是越南稳步前进的必要条件,帮助国家把握机遇、预见并克服挑战,实现突破性发展,维护国家民族最高利益。在推行国家革新近40年来,越南共产党在外交工作理论思考和实践运用方面取得了重要成就。
2024年10月14日,苏林总书记、国家主席与刚获得任命的各位大使合影 _图源:越通社
世界正处于具有时代性的变革时期。苏林总书记指出,从现在到2030年是建立新世界秩序的最重要时期(1)。这也是一个充满重要战略机遇的时期,是越南革命实现2030年(2)和2045年(3)两大战略目标的最后阶段,机遇与挑战并存。在此背景下,外交工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发挥先锋作用,继续为实现国家在新时代——民族崛起时代的战略目标作出应有贡献。
世界地区形势及未来的机遇与挑战
关于到2030年及展望2045年的世界及地区形势的判断
在当今世界形势瞬息万变、日益动荡、充满不确定性和不可预测性的背景下,准确预测未来一段时间内全球及地区形势的走向并非易事。然而,基于当前形势变化,我们可以确定从现在到2030年、展望2045年全球及地区的几个主要趋势:
首先,各权力中心、大国之间的力量对比将继续发生剧烈变化,尤其是中美两国,这将加速世界格局向多极化、多中心、多层次体系的转变。除中美两国外,其他大国(如俄罗斯、印度、巴西等)、发展中国家以及非国家实体(尤其是科技公司)的崛起,将使多极格局更加显著。
尽管各大国将保持对话、合作和减少风险,但战略竞争仍将是大国关系在地区的主要方面。未来五到七年,竞争不仅在安全、经济、自然资源、科技,而且在文化、意识形态和全球倡议等领域都将加剧;竞争不仅发生在大国之间,也发生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间,以及国家和非国家实体之间。竞争空间也将扩展到陆地、海洋、空中、网络空间、外层空间、海底和地下。阵营分化和脱钩断链的趋势可能会加剧,从而促进多个领域的新联盟。
预计中美关系将继续主导全球和区域国际关系。包括俄罗斯、日本和印度在内的其他大国将继续保持其经济和国防实力,以及在国际舞台上的作用和影响力(4)。
发展中国家和南方国家将占据更重要的地位。据预测,到2050年,印度尼西亚有望成为世界第八大经济体;东盟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将超过3万亿美元。
第二,和平、合作与发展在未来一二十年仍将是地区的主导趋势,但面临日益严峻的挑战。未来战争和冲突的形态和性质日益趋向不对称、非常规化、高科技化,并以消耗战、代理人战争甚至富有价值体系色彩为特征。未来几年,本地区局势升级乃至军事冲突的可能性不容忽视。在相互依存日益加深的背景下,任何国家间的冲突都可能扰乱国际供应链,危及海上安全,并可能推高食品和能源价格。尽管多边主义和国际法的作用依然受到重视,但由于保护主义抬头以及强权政治和单边主义倾向,而面临着更多挑战。东盟预计将继续在正在形成的区域格局中发挥核心作用,但受到大国拉拢及一些内部问题的更大冲击。与此同时,可能会涌现出更多新型的多边合作联动形式,包括“小多边”机制(5)以及其他领域,特别是新兴科学技术领域。
第三,危机发生的频率可能更高,影响范围可能更广,并且/或者可能是多种危机的组合(例如自然灾害、冲突、贫困、流行病、不平等)。非传统安全挑战日益具有相互关联、多维且跨境的影响。气候变化、自然灾害、网络安全、能源安全、水安全、恐怖主义、流行病、跨国犯罪等问题持续加剧,需要在全球范围内采取跨部门、跨领域的应对措施和资源。
第四,世界和区域经济持续增长,但风险重重。预计2024年和2025年全球GDP增长率仅为3.2%(6)。中期来看,全球GDP增长率可能低于此前的预测,中低收入国家在实现更高收入水平方面将面临严峻挑战。
一方面,第四次工业革命、科技进步(人工智能、半导体产业、生物技术、卫星互联网、5G、6G网络等)以及数字化和绿色转型趋势,将为电子商务、金融科技、数字银行、区块链等新兴经济领域注入活力,为包括发展中国家在内的各国带来突破性发展机遇。另一方面,在大国竞争日益加剧的影响下,供应链转移和基于地理位置邻近性(在岸、友岸、近岸)的投资优先趋势持续推进。与此同时,保护主义抬头,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加大,战略资源出口管控加强。面对外部冲击,许多国家将加强战略自主,实现供应链多元化;强化出口管制或制定新的标准(例如碳排放、打击破坏森林资源、税收等)。同时,多国将深入探索低碳、低排放技术和可再生能源,例如核能、绿色氢能、浮动核电站和小型模块化反应堆的开发。在俄罗斯、中国和其他一些国家推广本币支付的背景下,“去美元化”趋势正在增强。
第五,社会治理、新的社会潮流、人口学和人口老龄化问题日益影响着国家安全和发展。国家和地区内部问题深受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全球化负面影响、文化入侵风险、移民/移居、新的社会潮流、虚假新闻、有害信息以及社交网络极端主义的影响。民族问题、民族主义、民粹主义和保护主义的影响日益显著。人口结构变化和人口老龄化是全球趋势。“银发经济”可能成为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预计到2050年,全球65岁以上人口将达到约16亿(7)。与此同时,目前的“千禧一代”(8)(约18亿人)将成为未来一段时间的主要劳动力(9)。
第六,亚太-印度洋地区仍然是充满活力的发展“引擎”,是极具吸引力的领先投资市场,是新型经济联系的焦点和世界经济增长的驱动力,但同时也是大国竞争的焦点。目前,亚太-印度洋地区拥有全球60%以上的人口,占全球海上贸易总额的60%以上、全球GDP的约60%,拥有世界五大经济体中的四个(美国、中国、日本、印度)以及诸多重要的经济协定,例如《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和《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全面进步协定》(CPTPP),并且是科技创新中心。到2050年,预计亚洲地区将占世界经济总量的52%,贡献全球经济增长的三分之二(10)。除了东亚地区其他潜在的“热点”问题外,东海局势将进入一个全新的复杂阶段,风险和不确定性将进一步增加。
评估越南在新时代的机遇与挑战
在越南共产党领导下,越南经过近40年的革新,牢牢捍卫着独立、主权、统一和领土完整,跻身世界前40大经济体、前20贸易大国之列,与194个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与23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经贸关系,建立了35个战略伙伴、全面战略伙伴和全面伙伴的关系网络,包括与联合国安理会所有常任理事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凭借当前的基业、实力、地位和国际声望,越南有望为维护地区和世界的和平、稳定与可持续发展以及构建公正平等的国际法律框架做出更大贡献。
权力中心和大国之间力量对比的剧烈变化,为越南开展外交工作带来了机遇与挑战并存的局面。
关于机遇:
和平、合作与发展仍然是主流。大国尽管竞争激烈,但仍避免直接对抗和冲突,并仍然需要维护地区和全球的和平与稳定。充分利用地理位置和广泛的外交关系等优势,将为在联合国、东盟、湄公河次区域合作机制框架内促进与地区和世界各国的合作、利益多元化和交融,实现基础设施、经济、数字互联互通、科技转让、教育培训合作和人文交流创造更多空间。这将为维护和平稳定的环境,促进与域内外主要伙伴的关系创造必要的利益交织;为巩固和提升国家地位创造更多机会,为构建符合国家利益的新领域国际法律框架以及应对共同的区域和全球问题做出贡献。
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成就、科技的进步以及新兴发展领域,为突破并缩小与世界(包括“后发”国家)的发展差距提供了机遇。充分利用国际社会的知识、经验和资源,将为经济发展提供强劲而突破性的动力。
在大国加大各项国际经济合作与一体化倡议实施力度、构建新的供应链和生产链的背景下,如果抓住机遇,就能提升自身在区域和全球供应链和生产链中的地位。提升与众多关键伙伴的关系,将为拓展进出口市场、吸引高质量的外商直接投资和官方开发援助、推动体制、基础设施和人力资源方面的突破创造巨大空间。
关于挑战:
国际和地区环境将变得更加动荡,对安全和发展产生重大影响,在维护主权和领土完整、社会经济发展、人类安全、社会治安秩序等方面给领导、管理和调控工作带来诸多困难。强权政治、单边行动和违反国际法趋势的加剧,对各国维护主权和保障国防安全构成诸多挑战。
传统和非传统安全挑战仍然是持续存在的、难以解决的威胁,甚至在瞬息万变、日益不稳定、不确定和不可预测的世界中变得更加复杂。
如果不能充分利用向创新、知识和高科技驱动发展的模式转型的机遇,落后的风险是真实存在的。地区和世界多国都在努力改善营商环境、吸引外商直接投资、发展产业,竞争异常激烈。与此同时,社会挑战日益严峻,尤其是在全球许多国家都存在的人口老龄化趋势,对劳动力市场造成冲击,并给社会保障预算带来沉重负担。
在此背景下,越南新时期的外交工作面临着更高的要求。
必须调整对外交工作目标、原则、方针和任务的思考和认识。新时代外交工作的地位和作用与国防安全一起被定义为“至关重要、常态化”。任何时期外交的目标始终是“国家民族利益”,但细化和优先次序会随时间而变化。在越南迈向2030年和2045年目标的民族崛起时代,必须将经济社会发展利益和对国家革新、工业化和现代化事业的保护置于优先地位。外交的原则和方针是“维护国家民族最高利益”、“统筹民族力量与时代力量”、“以不变应万变”,但落实这些原则和方针的方法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和创新,以促进国家发展目标的成功实现。
外交任务基本上围绕着国防、安全、发展和提升国家的国际地位等目标。党的十三大(2021年1月)明确了外交在创建和维护和平稳定环境、调动外部资源促进国家发展、提升国家地位和声望方面的先锋作用。未来一段时间,外交任务将进一步细化并提升到更高水平,紧密遵循苏林总书记、国家主席在与外交部党组围绕党的十三大外交路线落实和外交部门发展召开的工作会议上提出的指导方针。
这一使命导向体现了对外交在民族崛起新时代的地位和作用的全新思考。这一外交事业更加积极主动和创新,实现更加紧密的内外联动,为实现国家在新时期的发展目标提供有利条件并作出切实贡献。同时,这也是一种更有能力、更积极主动地为解决共同的区域和全球问题做出有效贡献的外交事业,从而为国家创造新的地位和实力,进一步提升国家在国际舞台上的声望。
对未来全球和区域形势的认知和评估的变化,为调整和改变外交思路和实施方式提供依据。结合国家发展路径、目标和需求准确认识全球发展趋势,将有助于正确定位世界潮流中的越南。
国家发展的路径、目标和需求已然明确。首要任务是成功实现到越南2030年成为拥有现代化工业和中等偏上收入的发展中国家、到2045年成为高收入的社会主义发达国家的战略目标;大力弘扬民族自豪感、自主、自信、自力更生、自强不息精神和国家发展愿望;统筹民族力量与时代力量。为实现这些目标,越南需要确保以下条件:
维护和平稳定的环境;保持开放、有利于发展的外交局面。在维护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有效应对日益交织冲击的传统和非传统安全挑战的同时,越南需要继续筑牢伙伴关系网络,特别是与世界大国和领先的经济、科技中心的关系,充分利用合作机会,服务于新时代国家发展目标。
释放经济增长动力,重振传统增长动力(贸易、出口),同时积极寻求和发展新的增长动力,尤其是在高科技产业和领域(数字技术、半导体、人工智能、生物技术、智慧农业等),以保持持续高速增长并取得突破性进展。
深度融入国际经济,并在区域和全球供应链中发挥更高水平的作用。为此,越南需要更有效地将外部资源转化为内部实力,为国家成功实现工业化和现代化奠定基础。充分利用自由贸易协定(FTA)的优势,例如CPTPP、RCEP以及《越欧自由贸易协定》(EVFTA),以拓展并实现市场多元化。据此,越南需要根据出口方向建立国内外企业之间紧密有效的联系,并通过投入科技、提高劳动生产率和质量以及培训人力资源,增强国内企业,特别是中小微企业的竞争力。
创新体制,消除瓶颈,为发展铺平道路;持续完善政策法律、提高行政管理效能效率,这些被认为是当前越南发展面临的“瓶颈中的瓶颈”,必须加以解决,才能创造发展动力。
培养高素质人才,以满足建立先进、现代化的新型生产方式以及深度融入国际进程的要求。同时,制定长期合理的方案来有效应对挑战。
越南外交在民族崛起时代面临的一些问题
首先,继续在有效利用国家有利而开放的外交环境和外交自身独特优势的基础上优先支持服务发展的外交工作。在坚持“服务发展”理念置于一切任务的中心地位的同时,外交领域应着力有效利用与各伙伴的关系框架,促进经济、科技合作,尤其是在新兴技术领域的合作,为国家积累内在实力,推动国家崛起、突破并成功实现工业化和现代化进程。凭借先锋优势,外交部门应继续学习借鉴其他国家的发展经验,尤其是在体制和政策改革以及摆脱“中等收入陷阱”方面。同时,外交仍有很大空间发挥协调联动作用,消除在履行与国际伙伴承诺和协议的障碍,尤其是在战略基础设施开发、能源、数字互联互通等重要领域,倡导“执行文化”,提高与伙伴合作的实效。
第二,要大力发挥外交至关重要、常态化的作用,与其他部门和力量协同配合,尤其要加强国防安全与外交在维护和平稳定环境、坚定捍卫国家独立、主权、统一和领土完整方面的密切协调;“早期、远程”地识别和化解国家安全和发展面临的挑战。同时,更加重视安全利益与发展利益的辩证关系、紧密联系和相互转化。将经济与国防安全紧密结合,包括加强与邻国在边境地区的经济合作,有助于巩固和平、友好、合作、发展的边界线。
第三,通过各项倡议和理念加强引领作用,积极参与构建和塑造国际关系行为准则和规定。凭着国家的实力和地位以及为解决共同的全球性问题作出更大贡献的意愿,需要切实提升多边外交水平,尤其是在东盟、联合国和湄公河次区域机制框架内。越南可在区域和平、安全与发展相关问题上发挥各项倡议和积极作用;从一开始就主动参与构建新框架和“游戏规则”,尤其是在科技领域,确保国家民族最大利益。
第四,实现政治外交、经济外交、文化外交等领域的同步无缝衔接;其中,政治外交是关键,经济外交是突破,文化外交是基础。因此,政治外交需要继续巩固政治互信,增进与伙伴的利益交融,有效处理与邻国、大国和重要伙伴的总体关系,为国家创造新的实力和地位。经济外交必须释放内部动力,开拓发展前景,为实现经济可持续增长的突破做出贡献;为维护世界经济健康稳定发展、应对全球挑战做出贡献。文化外交既夯实精神基础,增进相互了解,促进对外关系,又致力于推广和提升国家软实力和国际地位。推进符合新时期国家需求和发展方向的新型外交形式,特别是科技外交、农业外交、环境外交等。
第五,提升研究、参谋和战略研判水平,彰显全面、现代、专业的“新时代外交”精神。研究和参谋的成果需更具关联性、跨学科、综合全面,并建立在从事对外工作的各支柱和力量的密切协调的基础上。尤其要加强外交在国家对外经济问题上的研究和参谋作用,包括深度融入国际经济战略,提升越南在区域和全球供应链中的作用、地位和参与度。牢牢掌握影响国家安全和发展的国际形势动态,特别是与邻国、大国、重要伙伴的态势以及新发展趋势;预见机遇和挑战,并就相应的处理方针、决策和方案提出建议。
第六,要建设一支又红又专、具有坚定的政治本领和达到地区国际水准的全面知识和技能,精通国际法、驻在国传统、习俗、文化、法律、外交和国际合作原则,不断开拓创新,为实现新时期外交目标作出切实贡献的新时代外交官队伍。为实现这一目标,人事工作必须继续成为未来外交部门建设和发展工作“关键中的关键”。可以说,这是外交事业继续强劲发展,为在民族崛起时代实现国家发展目标和战略作出应有贡献的前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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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林:《关于民族崛起新时代的一些基本认识》,《共产主义》杂志2024年11月第1050期,第四页
(2)在建党100周年之际,越南成为具有中等偏上收入的发展中国家
(3)在越南民主共和国(现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成立100周年之际,越南成为高收入的发达国家
(4)预计到2030年,俄罗斯将在世界十大经济体中排在第八位,国防预算约为1230亿美元,位居世界第四;日本将在全球十大国防预算国家中升至第六位;印度将保持世界第三大经济体的地位,其军费开支预计将达到1830亿美元
(5)这体现在“四方安全对话”(QUAD)、美英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AUKUS)、金砖国家(BRICS)、上海合作组织(SCO)、“五眼联盟”机制以及关于半导体芯片的CHIP4和CHIP5协议
(6)参见:阮姮:“IMF调整部分经济体2024年增长预期”,Vietnam+,2024年10月22日,https://www.vietnamplus.vn/imf-dieu-chinh-du-bao-tang-truong-nam-2024-doi-voi-mot-so-nen-kinh-te-post986822.vnp?gidzl=7e9ADcoKRaOQd4mpQejfHHoQI3TttMf2Lin9CYNQR4PMc4zWTum-556JI6yirsDB3C4JFML59XD2QfLXJG
(7)美国人口普查局2016年3月28日发布的报告《老龄化的世界:2015》
(8)这是出生于20世纪80年代初至90年代中期的一代人
(9)数据来自世界经济论坛(WEF),2021年11月
(10) 参见:《Asia 2050: Realizing the Asian Century》(暂译为:亚洲2050——实现亚洲世纪),亚洲开发银行,2025年,https://www.adb.org/sites/default/files/publication/28608/asia2050-executive-summary.pdf